第115章 广成子的新打法

他站在那儿沉默了一小会儿。那你怎么办?

先把今天的位置记下来。

我花了一整个上午把五人组的气动轨迹全部记录在舆图上。每一组的位置每半个时辰标一次点,点与点之间用细线相连。到中午的时候纸上已经画满了五组不同颜色的轨迹线,像一张被反复涂改过的地图上同时存在着五套互不重叠的移动系统。五套系统的方向没有一致趋势,速度没有一致节律,间距没有一致规律。我把笔放下来的时候指节有一点发酸。

下午我重新打开气运视觉追踪他们的移动。中午到傍晚这段时间里五组的位置发生了全面的重组——东面的组去了北面,北面的去了西面,西面的去了南面。他们之间的相互距离在下午持续变化着,最远的时候超过了百里,最近的时候两组的边缘几乎相接。我在舆图上标下了下午的所有点位,然后站在桌案前面看着那张已经被标满的纸。

纸上的点与点之间被细线连成了一张我看不出规律的网。没有人脸,没有模式,没有可预测的周期性。它们就像五组在荒野上随机行走的人,走到哪里算哪里,走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

天黑了。我没有吃晚饭。琼霄把碗放在桌案角上的时候我看了她一眼示意放那儿就好,她没有多问,放完碗就走了。碗里的东西是温的,在桌案角上冒着极淡的白汽。白汽升起来在灯光的照射中呈现出柔软的暖色,在空气中散开成看不见的细丝。

小主,

我坐在桌案前面继续看那张舆图。灯芯烧了半截之后我把它拨亮了一点,拨完之后重新坐下。纸上那些轨迹线在灯光下呈现出比白天更深的颜色,墨水在纸上干透了之后边缘变得锋利,每一条线都清晰地刻在纸面上。我看着那些线从不同的起点出发,以不同的速度和方向在纸上蔓延,没有终点。没有终点意味着他们不会停下,不会集中,不会给我一个固定的靶子。

我在那张舆图前面坐到了深夜。空间顶部的模拟星空在不知何时旋转到了一个我之前没注意到的角度,星群的光映在青莲旁边的水面上碎成细小的亮斑。夜风从空间入口灌进来,吹动桌案上纸张的边角,我用镇纸压住了。压住之后风继续吹着纸面的其他部分,纸面在风里发出均匀的、极轻的震颤声,像一件正在被持续翻阅的旧物。

琼霄在某个时候又来过一次。她放了一盏新灯在桌案另一侧就走了。新灯的灯焰比旧灯高一些,在夜间空气中稳定地烧着,两盏灯的光线在桌面上交叠出一个更亮的区域。我坐在那个更亮的区域里,目光落在那张已经被我看了无数遍的舆图上。

我看了它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琼霄从空间内部走出来,看到我还坐在桌案前面。她的脚步在桌案旁边顿了一下,然后走过去把那碗已经完全凉透的饭收走了。她收碗的时候动作很轻,碗沿没有磕碰到桌案边角。她收完碗之后没有走,站在桌案侧面的位置看了看我脸上是否有疲色,又看了看桌案上那张铺满了墨线轨迹的舆图。

看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