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长安城上空的晨钟敲响,余音袅袅。
太极宫。大殿。
牛油巨烛燃烧殆尽,冒着细细的黑烟。
满朝文武按着品级站立。
几个世家出身的官员还在低头窃窃私语,眼底残留着昨天破产的怨气。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
他今天没穿便服。换上了最隆重的明黄龙袍。
脸色铁青。眼窝深陷,显然一夜没睡。
他扫了一眼下面的百官。
没有废话。没有寒暄。
李世民抬起右手。
站在旁边的太监总管王德,立刻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走下台阶。
王德手直哆嗦。
他昨晚看到这道圣旨的时候,差点吓尿裤子。
“圣旨下!”
王德扯开破锣嗓子。声音在大殿穹顶下回荡。
满朝文武齐刷刷跪倒在地。
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自今日起。长安城设‘大都督特区’。”
王德咽了口干沫。
“加封天机阁主事楚渊,为长安特区大都督。”
“全权接管长安十六卫,及南衙北司一切兵马!”
这几句话一出。
太极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心跳声都停了。
底下跪着的房玄龄,猛地抬起头。
脖子扭得咔吧响。
大都督特区?接管一切兵马?
把皇城的刀把子,交给一个商人?
王德的声音还在继续。
“全城即刻进入半军管状态。”
“九门封闭。坊市宵禁延长。敢有违抗军令者,大都督有权先斩后奏!”
“钦此。”
王德卷起圣旨。
大殿里连个领旨谢恩的声音都没有。
疯了。
皇帝肯定疯了。
左仆射房玄龄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
他顾不上礼仪,两步跨出朝班。
“陛下!不可啊!”
房玄龄急得直跺脚,胡子乱抖。
“兵权乃国之重器。楚渊一介白丁,未立寸功,怎可执掌十六卫!”
“这大都督特区又是何物?前所未闻啊!”
御史大夫魏征也冲了出来。
“陛下若被妖人蛊惑,老臣今日便一头撞死在……”
他话没说完。
武将那边的朝班里。
卢国公程咬金跪在地上,猛地抬起头。
他牛眼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沙钵大的拳头。
手里拿着的上朝象笏,“吧嗒”一声掉在金砖上。
旁边,鄂国公尉迟恭挠着黑漆漆的脑袋。
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程咬金拿胳膊肘捅了捅尉迟恭。
压低了那粗粝的破锣嗓子。
“敬德。俺老程刚才耳朵没长毛病吧?”
尉迟恭咽了口唾沫。
“没。老程,你没听错。”
程咬金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着高高在上的李世民。脑子里嗡嗡作响。
“陛下他……”
程咬金指着龙椅。
“拿国家的兵权。十万禁军的虎符。”
“去换了一个钱庄的股份?”
尉迟恭摸着腰间的铁鞭。
重重点头。
“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两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混世魔王。
对视了一眼。
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震撼和不可思议。
拿兵权换股份。
这满朝文武,甚至连大唐的开国将领。
全都听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