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何雨柱知道这层忧虑,怕是要肃然起敬——
领导从不靠直觉,他算的是十年后的粮仓、二十年后的边防、三十年后的庙堂格局。
何雨柱赢在预判,领导赢在推演。
若真让他听见这番话,何雨柱大概会苦笑:
“这是大势所趋啊。有您镇着,他们连头都不敢抬;可您一退,这群人眨眼就化成吸血的藤蔓,缠住国脉、吮尽民脂。
到那时,真正说话算数的,还是他们。
而草根想冒头?门儿都没有——
资源就那么多,新苗刚露尖,就被连根掐断。
后来人翻不了身,不是不够拼,是压根没人给梯子!”
领导转向管家,语气平静如古井:
“先封存吧。现在不是时候。
等火候到了,再拿出来议。
眼下咱们最痛的疤,从来不是龙,而是屠龙的人,最后自己长出了鳞甲。”
他信管家,信得毫无保留。
因为这个人,一辈子没儿女拖累,不争虚名,不贪厚禄,连酒色都敬而远之。
和陌生人没多大区别,再大的权柄,在管家眼里,也不过是沉甸甸的责任罢了。
所以此刻的领导,早已把管家视作最坚实的依靠,信任度拉满到近乎极致。
管家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沙哑,像被风沙磨过的旧铁:“唉……这事我清楚。可那些人,都是跟我一道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兄弟啊。”
“没有他们拼命拼杀,哪来的今日山河?哪来的这新国根基?”
“我也知道,不少人骨头软了、心也偏了,老了老了,只想着给儿孙铺路搭桥。”
“可人之常情,谁不是盼着后代过得好些?真要我亲手斩断这份念想……下不了这个狠手啊。”
领导却不这么看。若他真存几分妇人之仁,这江山压根就立不起来。
他直视管家,语气平静却如刀出鞘:
“我懂你心里的分量——他们是你的袍泽,是你的同生共死之人,又何尝不是我的?可功勋不是免死金牌,更不该变成私产。”
“今天纵容一人开后门,明日就有十人效仿;今天默许为子孙谋利,明天就成了整个阶层的特权温床。”
“长此以往,新国将重蹈旧朝覆辙——官僚盘根错节,资源层层截留,公义荡然无存。”
“这口子,必须堵死。骂名我来担,黑锅我来背,绝不退半步!”
管家听完,久久未语。两人谁也没想到,在另一个未曾照面的时空里,领导的担忧早已应验成真。
若非他一生功业如山岳般巍峨,后来那些翻云覆雨的手笔,足以将他所有心血一笔勾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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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离世不久,当年被默许留下的“伏笔”,便悄然发芽——借着民众对弱者的天然怜惜,暗中聚势,迅速架空中枢,鲸吞国库,垄断命脉。
昔日他一砖一瓦垒起的新国基业,转眼间化为泡影,徒留满目疮痍。
可眼下,领导依旧固执地守着那个理想:建一个富强、民主、自由、公正的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