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般想,便好。”
柴文远一愣,只觉得师父今夜言语之间,似藏着未尽之意。
果不其然,下一刻,白鹤真人似下定了决心,沉声道:“文远,为师想让你去杀了那姓独孤的孽种。”
“师父!这……孽种确实人人得以诛之。”
白鹤真人见柴文远如此惊愕,便开口道:“为师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无非就是担心自己实力不够,怕斗不过那小子,或者忌惮那小子身后有什么咱们惹不起的靠山。”
道人神色从容,抬手轻拍徒弟微僵的肩膀。
“此事你大可放心。为师既让你去,自有万全之策。”
柴文远心绪翻涌:“师父……弟子愚钝,只怕不是那人对手。”
白鹤真人瞥他一眼:“你自然不是。”
柴文远一怔,未料师父说得如此直接,却听对方继续道:“不过为师有一计,可让你稳稳拿下此人。”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青色令牌,轻轻放入柴文远掌心。
“我会予你一道手谕。观中内门弟子,除却几位闭死关的,余者皆听你调遣。你可设下一局,以她为饵,引那小子现身。届时十面埋伏,他插翅难飞。”
柴文远猛地抬头,面有难色:“可崔道人那边……”
“出了事,有为师担着。”
白鹤真人声音陡然转冷,“你只管动手。那姓独孤的小子,说穿了不过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孽种!纵使你利用李咏梅,纵使崔道人心中万般不悦,明面上也绝不敢动你,更不会为个死人,坏了道家的规矩。”
柴文远嘴唇微动,欲言又止。对上师父倏然冷肃的面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白鹤真人见他仍未应声,语气忽又转缓:“文远,你难道……不想修全《玄藕抱朴经》?”
柴文远浑身一震。
那部功法,是他做梦都想得到的至宝。后半部素来只传金童,绝不外授。
白鹤真人接下来的话,如一把软刀,缓缓割开柴文远最后的犹豫:“只要你应下,为师即刻传你全本。”
柴文远嗓子发干:“可……这功法需道侣双修方能圆满……”
白鹤真人似早已料到,轻声一笑:“那李咏梅,岂不正合适?”
“这怎么行!她可是那齐先生亲传弟子!”
“齐静文的弟子又如何?”
白鹤真人语调依旧平和,“圣人若无口谕,谁敢动你分毫?如今程玄清已死,王清荷下落不明,金童玉女之位正空。你若成了金童,那李咏梅,不正是天造地设的人选?便是齐静文在儒家地位超然,又岂敢与道圣作对?”
柴文远额角渗出细汗,唇色发白,却说不出一个不字。
白鹤真人见火候已足,自袖中取出一卷温润玉简,塞入他手中:“紧要关头,捏碎它,为师自会赶来。”
又摸出一只指甲盖大小的瓷瓶,瓶身绘着并蒂莲纹,瓶口封着红蜡:“七情迷魂散。便是元婴修士闻之,亦会心神迷乱。李咏梅若有不从,你便用它。”
柴文远脑海中闪过少女的俏脸。
他指尖发颤,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白鹤真人拍了拍他肩膀,声音恢复慈和:“去吧,为师等你消息。”
柴文远攥紧玉简与瓷瓶,望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容,却觉无比陌生。
“……是,师父。弟子告退。”
白鹤真人略一颔首。
柴文远转身离去。夜风扑面而来,胸口那股滞闷却久久不散。话已出口,他只得将玉简与瓷瓶小心收入怀中,攥得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