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真是一把无情的刀啊!”李裹儿的双手忍不住在珍珠披帛上摩挲,那些年,她也是高高在上的人物,可惜物是人非,一切回不到过去了。
一阵风吹来,梅香突然变得浓烈起来,带着雪水浸过的凉意。李持盈望着独孤迦罗蟠龙杖头镶嵌的夜明珠,那珠子正泛着幽幽青光。这和三日前密信里描述的、江采萍取走的鲛人泪珠颜色一模一样。
“灵枢,去把东厢房的冰鉴打开,将波斯进贡的葡萄酒取来。记住,要用刻着缠枝莲的琉璃盏。" 李持盈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观前的王屋山月。
紧接着,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渐渐浓起来的暮色,“告诉山下的轿夫,就说观中正在做法事,让他们把轿子抬到后园梅树下避雨便可,哦对了,让厨下多备一副碗筷,我瞧着斛珠夫人这一路舟车劳顿,风餐露宿,该用些黄姜汤暖暖身子。”
小道童应声而去,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李持盈重新坐下,对着波斯镜缓缓插好竹节簪。镜中人的右眼朱砂痣在烛火下微微跳动,恍惚间,她看见镜壁深处映出六个重叠的影子。
少年时的江采萍在梅树下诵诗,盛年的独孤迦罗在朝堂上挥斥方遒,骄纵的李裹儿在定昆池边鞭打工匠,狠戾的太平公主在玄武门指挥羽林军,媚态横生的杨玉环在长生殿舞《霓裳》。而自己正将一枚信笺系在青鸾脚上,那信笺上的字迹,竟与此刻赵承煜展开的密道图如出一辙。
殿外的梅树枝条忽然叩击窗棂,发出“笃笃”声响,像极了多年前长安街头打更人的梆子。李持盈抬手抚过镜面,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至心脏。
她知道,这场迟到了六十年的夜宴,终于要在这寂寂无名的王屋山巅拉开帷幕了。而所有的棋子,早已在她铺开请柬的那一刻,就已落入棋盘,无法回头。
欲知后事何事,且听下回分解!(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