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残茶玉璜照汗青(伍)
第五回:娘子军旗卷南澳 丞相泪墨洒伶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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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澳的春日,徐徐的海风依旧带着那一丝料峭的寒意。
却吹不散,晒盐场空地上日益升腾的操练热气。
自那日安然险脱元军巡海船,日子已过半年之久。
陈璧娘在这偏隅之地,居然拉起了一支队伍。
就像石缝中倔强的草芽,不仅存活下来,还长的很滋润。
临时的营寨,如今也已初具规模。
一联排以竹木搭建的棚屋,错落有致。
外围用削尖的竹篱和搬运来的礁石,垒起了简易的防护矮墙。
中央空地上,一面纯手工的旗帜,正迎着海风猎猎飞扬。
那是由陈璧娘亲手设计,众妇人连夜赶制的杰作。
旗面是素白的厚麻布,正中以靛蓝丝线绣着一个硕大的“宋”字。
字体的笔画遒劲,带着一股不屈的锋芒。
尤为特别的是,旗面靠近旗杆的内衬处,那一道红色的纹路。
那正是当夜文天祥血书“诏令诸道勤王”的裂帛。
那是陈璧娘与几位女红最好的妇人,花了整整半个月时间。
小心翼翼,用同色丝线将它密密绣嵌在旗面之下。
这承载着国仇家恨与最后希望的帛片,成为“娘子军”军旗。
那军旗之中,蕴藏着最隐秘而炽热的灵魂。
升旗那日,陈璧娘一身利落的深青色短襦。
披肩的长发,依旧只用木簪绾住。
她和众人立于旗下,由两位升旗手将旗帜升至杆顶。
当那素白蓝字的旗帜在咸风中完全展开,猎猎作响。
她带着临安雪夜的悲怆与不屈,俯视着下方鸦雀无声的众人。
有跟随张达多年的老兵,也有沿途收拢的溃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