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的绿荫越发浓密,蝉鸣刚起了个头,两村琴会的余韵还在溪村与邻村的上空飘荡。孩子们往来更勤了,溪村的娃子们挎着米糕去邻村学《邻村谣》,邻村的孩子揣着野果来溪村练《溪村谣》,青石板路与田埂上,琴音与笑声缠在一起,比春日的柳絮还要缠绵。
这日午后,日头暖暖地悬在天上,槐下琴社的堂屋里,炭火早已撤了,窗棂大开着,穿堂风带着荷香与稻花香,悠悠地拂过。溪村的孩子与邻村的孩子挤在小板凳上,怀里抱着各自的琴,枣木琴、葫芦琴、木板琴,还有邻村新做的竹琴,摆了满满一地,像是开了个琴器铺子。
阿辰抱着枣木琴,忽然一拍大腿,眼睛亮得像溪里的星子:“我们有《溪村谣》,邻村有《邻村谣》,不如合编一首《两村谣》,把两村的事都编进去!”
这话一出,堂屋里顿时炸开了锅。邻村的小柱子举着竹琴,大声附和:“好啊好啊!把溪村的老槐树、河塘编进去,把我们村的果园、小河也编进去!”妞妞拽着邻村小莲的手,软声软气地说:“还要编上两村的琴会,编上我们一起弹琴的日子。”小豆子晃着葫芦琴,憨憨地补充:“还要编上米糕和腊肉,可好吃了!”
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吵吵嚷嚷,把林望与李老夫子的耳朵都快吵热了。两位先生坐在一旁的竹椅上,手里摇着蒲扇,看着这群雀跃的孩子,眼里满是笑意。林望抿了口凉茶,慢悠悠地开口:“编曲子不是闹着玩,得有章法。你们先说说,这《两村谣》的开头,该是什么调子?”
孩子们顿时安静下来,一个个歪着脑袋琢磨。阿辰皱着眉,指尖在枣木琴上轻轻拨弄,弹出几个细碎的音:“开头要轻柔,像春风吹过两村的田野,带着花香。”邻村的小柱子也拨了拨竹琴,琴音清越:“要加进小河的叮咚声,我们村的小河可好听了。”
林望点了点头,示意他们接着说。小豆子抱着葫芦琴,拨出一串欢快的音:“中间要热闹,像两村琴会那天,大家一起弹琴,掌声响起来的样子。”妞妞跟着拨弄木板琴,琴音软软的:“还要有孩子们的笑声,像银铃一样。”
孩子们越说越起劲,从调子的快慢,到音符的起落,甚至连哪里该停顿,哪里该高扬,都争着抢着出主意。李老夫子捋着胡子,时不时插上一句:“此处该用徵音,更显欢快。”“那里调子放缓些,才有余韵。”堂屋里的琴音时断时续,夹杂着孩子们的争论声、欢笑声,还有穿堂风拂过窗棂的轻响,竟比院外的蝉鸣还要动听。
母亲们也凑了过来,端着一碟碟的米糕、野果,放在桌上。孩子们饿了就抓一块吃,渴了就喝一口凉茶,吃完喝完,又凑在一起琢磨曲子。日头渐渐西斜,把窗棂的影子拉得老长,堂屋里的琴音,却越来越连贯,越来越和谐。
终于,在夕阳快要沉进山坳的时候,阿辰猛地站起来,对着众人高声喊:“成了!我们的《两村谣》成了!”
孩子们顿时欢呼起来,一个个抱着琴,挤到堂屋中央。林望与李老夫子相视一笑,点了点头。阿辰深吸一口气,率先拨动了琴弦。